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二十九章 红绸挡恶 双棺空坟-《民间守灵人,十里红妆不回头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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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乱葬岗的阴风骤然倒卷,原本枯萎半片的断肠草重新疯长,墨绿色的草叶贴着地面窜动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岗口的苦楝树桠被蛮力折断,五六个穿着黑布短褂、腰别砍刀的壮汉横冲直撞,踩着荒草与孤坟,恶狠狠地朝着断肠草无碑坟冲来,脚步踩塌了好几个无主的土包,毫无半分对阴地亡魂的敬畏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小子!敢动咱们家锁阴的衣冠坟,活腻歪了!”领头的壮汉满脸刀疤,手里拎着一根包铁的木棍,眼露凶光,“家主说了,这坟里的东西是咱们家的风水根基,谁敢挖一锹土,就打断谁的腿,把人埋在乱葬岗喂野狗!”

    是恶族的爪牙。

    正是当年活埋婉娘、以冤魂镇风水的夫家后人,世代守着这处衣冠坟,不准任何人靠近,更不准有人揭开百年前的活殉秘辛,靠着婉娘的怨气滋养家族风水,敛财作恶,代代富贵。

    老陈往前跨了一步,将桃木铲横在身前,枯瘦的身子挡在我与坟前,声如洪钟:“光天化日,闯阴地、扰亡魂、伤守灵人,你们就不怕犯了丧葬大忌,断子绝孙,家宅遭煞?”

    “犯忌?”刀疤脸嗤笑一声,挥了挥手,身后的爪牙立刻围了上来,将我们三人团团围住,“在这青溪方圆百里,我们家就是规矩!一个毛头小子,一个老不死的,也敢管我们家的阴事?今天不光要毁了你的桃木铲,还要把你俩埋进这断肠坟里,给里面的冤魂当陪衬!”

    木棍与砍刀挥舞,带着恶风砸来,全然不顾这是百年阴地,更不顾坟前还站着婉娘的魂体。

    我将帆布包往身前一扯,摸出里面的糯米与桃木楔,指尖捏紧,脑中瞬间闪过《守灵三十六律》阴地护魂律:阴地动武,以阳制暴,糯米撒阵,桃木钉门,不杀生人,只镇恶气。

    守灵人不斩活人,只镇阴邪、守规矩,可面对恶徒施暴,也绝无退让之理。

    我手腕一扬,白花花的糯米顺着指缝撒出,按照三才阳阵的方位,精准落在包围圈的三个死角,糯米粒沾地即燃,泛起淡淡的金光,形成一道无形的阳墙。民间阴地民俗:糯米为阳,入阴生根,恶徒踏阳,皮肉生疮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爪牙一脚踩进糯米阵,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,鞋底被阳气灼烧,脚底冒起白烟,疼得抱着脚在地上打滚,再也站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找死!”刀疤脸见状,目眦欲裂,拎着包铁木棍亲自冲上来,朝着我的头顶狠狠砸下。

    我侧身避开,桃木剑出鞘,沉木剑身带着朱砂与艾草的香气,不劈其身,只劈他手中的凶器,剑棍相撞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桃木剑的阳气顺着木棍窜上刀疤脸的手臂,他手臂瞬间泛起一层青黑,是被阴地的杂气反噬——恶人心浊,沾阳即伤,踏阴即蚀,这是老祖宗定下的天理循环。

    老陈趁机挥起桃木铲,将地上的艾草碎末撒向众爪牙,艾草辛烈冲鼻,专压凶顽的戾气,几个爪牙被迷了眼,乱作一团,包围圈瞬间溃散。

    可恶族爪牙人多势众,且个个心狠手辣,全然不顾阴地禁忌,甚至有人抄起地上的石头,朝着婉娘的无碑坟狠狠砸去,想要毁坟泄愤,断了婉娘最后的魂息。

    “不准碰我的坟!”

    婉娘一声轻喝,声音不大,却带着百年未有的怒意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红绸骤然暴涨,淡红色的魂气化作数道柔软却坚韧的红绸,从坟头窜出,如同长鞭,狠狠抽在那砸石的爪牙身上。那红绸不是凶煞戾气,是含冤百年的正气,一抽之下,那爪牙胸口瞬间浮现一道红痕,皮肉发烫,如同被烙铁烫过,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在苦楝树上,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这是婉娘自魂归轮回后,第一次动用残魂之力,不是害人,是护坟,是护着自己唯一的衣冠归宿,是护着帮她寻冤的守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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