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月晕惊魂-《云衢万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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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月晕上移开——那光有种魔力,看久了仿佛魂魄都要被吸进去。
他猛地将镜子塞回陈平安怀里,压低声音,凑到儿子耳边说:
“躲进去,叫你哥哥们把刀拿上出来。”
陈平安头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——眼睛眯成一条缝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嘴唇紧抿,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猎食者发现危险时的、本能的警觉。
像山里的老狼,嗅到了虎豹的气息。
“是……”陈平安声音发颤,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他一点点挪向房门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陈平安推开房门时,两个哥哥正在屋里说话。
陈长福倚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卷破旧的书——那是村里老秀才送的《千字文》,他没事就翻翻。
陈长青坐在窗边,借着月光擦拭那两把长刀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对待什么珍宝。
“哥……”陈平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父亲说……快拿上家伙去门口。”
“什么?!”陈长福猛地站起身,书卷掉在地上。他扶住陈平安的肩膀,急切地问:“父亲可有大碍?可有说什么事?”
陈平安摇摇头,嘴唇发白,说不出话来。
陈长青却已经动了。
他放下刀,翻身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。
打开箱子,里面是两件藤编的甲衣——那是陈春泽从军时带回来的,虽然旧了,但还能用。
他又取下挂在墙上的长棍——一根硬木削成的齐眉棍,棍身磨得光滑。
“想必是仇家上门。”陈长青的声音很冷,像冬天的溪水。
他递过藤衣和长刀,将长棍握在手中,拍了拍陈长福的肩膀,“哥,不必再问了。三弟,你且带着母亲和四弟躲到后院去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始终盯着窗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平时有些阴郁的眼睛,此刻亮得吓人,像两点寒星。
“好……好。”陈平安定了定神,转身往灶房跑。
陈长福也迅速冷静下来。
他穿上藤衣,系紧带子,又接过长刀——刀很沉,他双手握紧,指节发白。
但他没有犹豫,跟着陈长青走出了房门。
兄弟俩来到门口时,陈春泽已经站在院子里了。
他没有拿刀,只是静静地站着,望着屋前那片瓜田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那影子纹丝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
“爹。”陈长福低声叫了一声。
陈春泽摆摆手,没有回头:“你俩一左一右,屋前屋后探查,确保周遭无人。”
两人应了一声,分头去了。
陈长福绕到屋后,握着刀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握着刀的手很稳——父亲教过,越是紧张,越要稳住。
陈长青则往屋侧的柴垛走去。
他走得轻,像猫一样,几乎不发出声音。
长棍拖在身后,棍头微微抬起,随时可以挥出。
院子里只剩下陈春泽。
他站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,忽然动了。
不是走向大门,而是走向屋前那片瓜田——那是柳梦茹种的,瓜藤茂盛,绿油油的一片。
他走到瓜田中央,弯下腰,右手猛地探入瓜藤中。
“哗啦——”
瓜藤被扯开,一个人被硬生生从里面提了出来!
那是个黑衣人,全身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被陈春泽掐着脖子提在半空,双脚乱蹬,却发不出声音——陈春泽的手指像铁钳一样,死死卡住了他的喉管。
月光照在那人脸上。
陈春泽看清了他的眼睛——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,瞳孔是诡异的竖瞳,像蛇,像蜥蜴,眼白里布满了血丝,瞳孔深处,隐约有一点红光在闪烁。
那不是人的眼睛。
陈春泽的心,沉了下去。
而此刻,屋内的陈山河,正透过陈平安的怀,感知着外面的一切。
当那个黑衣人被提出来时,镜身忽然剧烈震动起来!
不是之前的牵引感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就像两把同源的剑,在近距离产生了感应。
镜背上的那个诡异符号,在这一刻,亮起了血红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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